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幸福从水源流出

作者:艾吉 来源: 红河网 时间:2021-03-18 09:51:55

  绍清的故乡,在红河南岸金平县阿得博乡的山上,汉语的名字叫水源,哈尼语名叫Alhaqdol(阿哈多)——苦竹林。

  我从他那些乡情浓郁的文字,看到过他飘荡在山坡上的故乡的影子。

  跟不少哈尼族村庄相同,水源背后是高大的山峰,山顶白云生烟;茂密的原始森林覆盖山峰,人走进去会迷失方向。水源贴在陡坡上,走路得小小心心,要不一踩滑,难说就会滚到河谷。为什么会选择在这样的地势上安居呢?几百年能休养生息,的确体现了先人的某种智慧。这里的山梁被切割成一小丫一小丫的,梯田也就一小丘一小丘刻在梁子上。别处看到的几亩一丘的波光粼粼的大田,在这里是怎么也落户不了的。许多田,只要把一条水牛赶进田里,转身都相当费劲。可见耕作的艰辛程度。还有,当金秋时节,把丰收的果实背回家,得伤多少筋骨、淌多少汗水。这是几百年唯一不变的生存方式。几百年就在这么劳作中晃过去了。

  从村口下去,绍清的家不远。追随着社会潮流,外出打工的人赚了钱,水源的民房在不断改变,遍地冒出钢筋水泥房,纯粹传统的民房已经很少。绍清的家,具体说,是他的兄弟绍南的家。他的父亲和叔叔从小相依为命,手足之情非同一般;他的父亲生有三男,叔叔生有一男三女;大哥家的儿子过继给叔叔,叔叔家的一女过继给大哥,这样,两家都分别有了两男一女。

  绍清在书法、摄影、文学诸多门类才华横溢,他摆出各种色(摄)者的滑稽姿势,选取好几个角度为我拍了多张丑陋的光辉形象。“看这儿,看那里……这张好,这张不行,重新来一张。”我如同幼年头回跨进学校听老师摆布,跟着绍清的镜头转动、做表情。几乎他每拍一张,我都要去瞅相机,看看过不过关。其实我做鬼为人都是那副爹妈给的土包子样。

  这拍照的当儿,饭菜熟了,竹篾桌子上摆了好些地地道道的哈尼菜。主厨的是绍清的兄弟绍南和媳妇。听说我们要来玩,主人正常的生活秩序被打乱了,为这顿饭忙得团团转。他们两弟兄并不是酒鬼,绍清平时很少沾酒,只喝了少许白酒,绍南只喝啤酒;我也不是天天泡在酒缸里,但此情此景,不喝几口似乎不足以表达在朋友家里相逢的特殊心情。初次走进,我感觉我也是这个家庭的一员了。只有在乡村的哈尼族家庭,才会有这样的感觉。绍南是村委会副主任,村委会在他家背后,几步就到。家境贫寒,为了哥哥的前程,他读到初中毕业便辍学了。他很机灵、健谈,跟我一下哈尼话,一下汉话,话题多而散,却听起来舒心。

  有说有笑,我们才喝了几口,黄永臻传话来了,他和家人在路上,差不多要到了。他来过几次水源,路熟。于是我们放慢速度等候,这顿饭就拖长了时间。席间商量了下午最好玩的节目——去田里摸鱼,这是让回归的游子无比兴奋的事。

  往村子东边树林,爬崎岖的羊肠小道上去,20分钟左右吧,见到了一片田。收割后,田还没有挖,稻根发出些嫩绿的叶子。每丘田并不大,中间有几丘稍大的,刚好适合养鱼。我们去之前,绍清的亲戚弟兄就上去放干水了,但田水深,泥巴浓,水不可能放干,黄鳝和泥鳅之类的躲得很深,别想摸到一股半条。不过不消急,他们养了黑鱼(他们叫蛇鱼)。永臻、绍清和其他弟兄剥丢衣服,穿条短裤,下田工作。他们全是以这副模样在梯田里长大,如今过去的只是时间,梯田的孩子永远改不了对梯田的一片痴心。比起摸鱼的乐趣,其它一切实在是多余的了。我也是滚梯田成长的,本想跳进田,但看到有这几位高手,我这把年纪不必要装年轻了,在田埂上走动或坐着,欣赏他们成泥人,双手直往泥水深处摸索。时不时,哪个摸着一条,拿在手上展示,众人齐哦嗬。刚才在路上我看见几间田棚,想必那里会有烟筒。绍清叫一个娃娃去找,真的有。我便坐在田埂上慢悠悠地抽烟筒,眼睛总往田里瞟。随着哦嗬声的增多,抓得的蛇鱼多起来了。他们还摸到了不少螺蛳,摘了野茨菰杆叶。

  这片田上方是遮天蔽日的原始森林,泉水汩汩,惹得人心痒痒的,不想喝也没办法不喝。难怪这片田喝得饱饱的。伸出手,森林里野菜多得是。我们晚上的菜肴充足了,野菜就留给别人享受去。

  下去的路上有个休息的地方,是天然的观景台。有两间田棚,几块大石头,大股哗哗流淌的清泉,几棚粗壮翠绿的芭蕉树,一片田,还有菜地。望出去,越过峡谷,远处的崇山峻岭尽收视野。绍清感叹,他想过无数次,在这里盖间房子,可惜没能实现。我们也一个个凑合,这么好的风水去哪里找。当然也是拍照的理想之地,众人你拍我,我摄你,巴之不得把风景全撸走,带到荒漠的城市,挂在心壁上。我想,水源之行,仅在这儿逗留一阵,该满足了。田棚门口搁两支烟筒,我和绍清面向风景,抽烟的声音心照不宣:真美,真美!此外还能说什么呢?

  肥沃的原始森林哺育出来的水,每隔几步,就有一道,有指头粗的,有手杆壮的,有成河流的。我经受不住诱惑,喝了又喝。

  我一向崇敬森林和清泉。它们是圣洁的。它们是上苍赐给人类的最珍贵的礼物。我真想跪下来给每棵树磕头,给每股清泉唱颂歌。

  哈尼人自古跟自然融合在一块。自然是他们头顶的天,是他们生根的地。他们比谁都懂,他们没有任何权利以一颗残忍的心对待自然,他们只有用含泪的眼睛感恩自然。

  傍晚回来,本想随便吃点饭上路。殊不知,在绍清家里遇到了来拍摄的在玉溪市工作的本地人、摄影家官朝弼。我们一见如故。他吹捧了我一通,我并不会当真,这不过是一种客套。饭菜摆在厨房的炕头上,这待遇也是我生平第一次享受。既然有缘相会,我跟官兄整了几杯。他讲摄影,讲文化,讲家乡的风土人情,讲得头头是道,像打哈尼蘸水一样有味。我也想讲,但脑子里装的东西又杂又乱,难以有序表达,只是动情了就插点话。话归结到最后,我们重复着一句:生活在水源是幸福的。

  这幸福本身就是水源,源源不绝!


(责任编辑:喻自洲 审核:卢秀丽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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